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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尼克打来的。
2021年，迈克尔·艾普特去世。所有人都以为《63 Up》就是最后一集——这部从1964年拍起的纪录片，导演不在了，还怎么继续。尼克在电话里说，自己得了癌症，剩下的时间不多，想留下最后一次访谈。于是有了今年的《70 Up》。接棒的是阿斯弗·卡帕迪尔，拍过《艾米》和《马拉多纳》。终章两集，每集九十分钟，在ITV和ITVX上线。新浪微博
1964年，英国格拉纳达电视台（ITV）找了14个七岁的孩子。有的住在伦敦东区，有的在寄宿学校念拉丁文。此后每隔七年，摄制组回去看他们一次。7岁，14岁，21岁，一路拍到70岁。片子开头引了一句耶稣会的话：给我一个七岁的孩子，我还你一个成人。它想验证的，是出身有没有把一生提前写好。知乎
这个命题确实好看。富人家的孩子七岁就能说清以后要读哪所大学，工人家庭的孩子对未来的打算说得含糊。此后每一集，观众都在找证据。尼克从农场考出去，成了核物理学家，是这组样本里最漂亮的例外；尼尔流浪、独居，被当成命运无常的注脚。看着看着，人就被贴上了标签。
尼克来自北约克郡的农场。42岁那年，他带着摄制组回到约克郡谷地，说自己始终为故乡骄傲。在他眼里，这片土地壮丽而严峻，后来见过的风景都显得平淡。知乎
《70 Up》把这套看法推开了。当年的孩子都到了七十岁，衰老、病痛、丧偶、独处、面对死亡，成了所有人共同的事。新拍的素材不多，大量篇幅是旧影像的混剪。尼克在生命最后阶段接受了采访，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慷慨的独白，他只是坐在那里，直面死亡。拍完三天后，他去世了。知乎
那个走出阶层的人，最后也没走出生老病死。曾经被当成「逆袭范本」的一生，放到七十岁回看，不过是一段经历，不是标准答案。片子里有人送走了伴侣，学着一个人吃饭；有人常年吃药，按疼痛安排一天的节奏；尼尔在异乡说自己孤独；还有人停在了前面的某一集，只剩一把空椅子。
很多观众嫌终章不够过瘾。没有新的冲突，没有反转，连结论都懒得给。我理解这种「不给」。拍一个人六十三年，本身就有伦理上的分量。受访者这次也把话说明白了：早年的剪辑替他们讲过一些并不完全属于他们的故事。镜头不再高高在上，他们也不再是供人分析的样本。
片尾，这些七十岁的人给出的总结是同一句：Life is worth living。新浪微博
1964年的那个问题，到2026年还是没有答案。没有谁的人生能被一句「七岁看老」预判，也没有哪种叙事能收编一个活到七十岁的人。纪录片结束了，我们还在自己的七年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