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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伴侣比利看不下去她打鸡蛋，伸手接了过去。伊丽莎白·霍姆斯没有争，手一松，就让了。小红书
这是《你能看到一切》里一个很小的动作。导演内森·菲尔德后来复盘，厨房里七个人，对这件事的记忆各不相同。他原本说好绝不出镜，可霍姆斯和伴侣总对着他说话，团队只好连他的回答一起录。于是导演走进了画面。小红书
镜头前的人是霍姆斯。十九岁从斯坦福退学，创办血液检测公司Theranos，号称一滴指尖血能做上百项检测。小红书
2015年，公司估值90亿美元，她登上《时代》百大，董事会里坐着两位前国务卿。后来技术被证明撑不起宣传，她因欺诈投资者获罪，判了十一年以上，2023年入狱。小红书知乎
电影从她入狱前34天开拍。是她主动邀请A24的摄制组住进家里，理由是“世界误解了她”。这一拍就是三年，成片174分钟。知乎小红书
它挂着纪录片的类型标签，追问的却是传记片最古老的问题：一个人能不能被另一个人讲清楚。
传统传记片替观众完成理解：找一个转折点，解释一个人为什么成为他。这部片子反着来。
4:3的画幅切掉环境，长焦压缩空间，观众被按到人物面前，没有退后一步的位置。摄影机和监视器也不藏，镜头在场这件事被反复亮出来。前半段是记录，后半段拍不到的部分，由演员重演。知乎知乎
演霍姆斯的是阿曼达·塞弗里德。她在剧集《辍学生》里就演过霍姆斯。真人、扮演者、镜头，三者互相参照。你看得越近，越不敢说自己看懂了。知乎
片子里有一场对话。菲尔德问她，是不是从来没撒过谎。她说是。菲尔德没忍住，脱口而出：come on。小红书
一个被定罪的人，为什么觉得纪录片能证明自己诚实？因为她把诚实理解成“我没有主观撒谎”，外界把它理解成“客观上造成了欺诈后果”。两种定义之间那道缝，就是整部电影张力的来源。
票房和评分都在证明这部片子的分量。北美首周末855家影院收1500万美元，Metacritic媒体均分99，豆瓣开分9.2。知乎微博
A24已经为它报名奥斯卡，包括最佳影片——98届奥斯卡里，还没有纪录片进过最佳影片提名。知乎
有意思的是，今年另一部被反复讨论的传记片，也出自兰斯·奥本海姆之手。
《黄金时段》里，罗伯特·帕丁森演的是《引诱捕食者》主持人克里斯·汉森。那档节目靠隐藏摄像头和突袭对质制造正义快感，汉森本人就是镜头前的表演者。知乎
影片在威尼斯首映，观众起立鼓掌七分钟，烂番茄新鲜度92%，北美首周末1920万美元。知乎
汉森也去看了。他给帕丁森的表演打了D，说电影大部分是虚构，把他写成对儿子冷漠的父亲是恶意编造，整部片子是对他和节目组的攻击。导演的回应是，这叫“纪录幻想曲”。知乎
两个原型都靠镜头活着：一个在节目里扮演审判者，一个在公司里扮演女版乔布斯。传记片想拍他们，先得穿过他们自己的表演。
过去，传记片的契约是替人立传，或者替人定罪。现在这份契约正在失效。被拍的人会反驳，身边的人会要求分红，镜头也不再只属于摄制组。
所以《你能看到一切》的高分，不是因为它解释了霍姆斯。恰恰相反，它承认解释不了。它让我们看清的，是自己有多想给一个人下结论。
菲尔德说，直到今天，他还在努力弄明白，自己在那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完这部片子，大概也会留下同样的感觉：你可以看到一切，但依旧一无所知。这或许是今年传记片最诚实的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