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6日,秦朔在“秦朔朋友圈”发布《“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引用野村证券报告中的QuestMobile数据:2026年7月,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Top50 App中,字节系占40.9%,腾讯系占29.1%,抖音首次超过微信。他由此提出“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这一说法。第一财经
10月27日晚起,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连续发文反驳。10月28日下午,他写道:“知错不改,还故意扩大误导性观点,那就非蠢即坏了”。11月2日,秦朔委托律师向上海法院提交名誉权起诉材料。界面新闻第一财经
这句话真正的问题,不在“蠢”和“坏”两个字有多难听,而在它前面的四个字:“知错不改”。这是一个事实判断——你得先证明对方错了,而且对方知道自己错了。可当时的争论并没有走到这一步。李亮认为秦朔被指出问题后没有澄清,反而继续推广;秦朔此前已经回应,野村报告第一行就写明,中国Top50 App占有整个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的93%。这个回应是否足以支撑“字节时间”,当然可以再讨论;但至少说明,“错”还没有被定性。界面新闻
“非蠢即坏”省略的,正是这个尚未完成的步骤。它把一场关于口径的争论,直接跳到对批评者人格的判决:如果你不认错,那你不是蠢,就是坏。可现实里还有第三种情况——一个人看到了不同的证据,得出了不同的结论。绝大多数争论都属于第三种。把第三种删掉,对话就结束了。
更关键的是,说这句话的人不是普通网友。李亮是抖音集团副总裁,他背后是占移动互联网Top50 App四成以上时长的字节系。普通人吵架说“非蠢即坏”,是情绪;一个平台高管说,是定性。它传递的信号不是“你的数据错了”,而是“你这个人不值得被认真回答”。大家未必弄懂40.9%和93%是怎么算出来的,但都听得懂“你不配说”。
这件事也不只是两个人的口角。秦朔讨论的是用户时间被谁拿走。人民网把问题推得更远:相比“某某时间”作为一个概念是否成立,更重要的是舆论热议之下凸显一个更深层的现实问题:当算法推荐、无限滚动、自动播放成为日常,全民注意力正在被怎样调动、分配和消耗。人民网
同一篇评论给出的数据是,截至2025年12月,我国网络视听用户人均单日使用时长已达201分钟,其中微短剧129分钟。人民网
当一个人每天把三个多小时交给屏幕,他对“时间被谁设计”是有切身感受的。此时平台高管用“非蠢即坏”回应批评,刺痛的不是秦朔一个人,而是所有觉得自己“被算法留住”却无从开口的人。
反感并不等于认同秦朔的每一个判断。它更像一种本能的拒绝:一个平台高管,不能用“非蠢即坏”来规定谁有资格谈论公共问题。
当然,这不意味着秦朔的文章无可挑剔。有评论认为,它“捧一踩一”的倾向太过明显。李亮的质疑里也有真问题:Top50是否代表整个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能否等同于市场份额,四成多的份额能否推导出垄断,这些问题都有讨论空间。但这些都该在数据层面解决。一旦换成“非蠢即坏”,原本可以就事论事的辩论,就变成了公关事故。知乎知乎
李亮本来有更体面的打法:摆数据、讲口径,甚至承认对方提出了一个好问题。可他选了最省事、也最贵的一种。官司刚提交材料,“非蠢即坏”已经先替“字节时间”做完了传播。一家真正自信的公司,不需要用“蠢”和“坏”来结束对话。它只需要说:你的数据我看到了,我们来看看口径。
可惜,这四个字一出口,后面这句话就没人想听了。

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