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宝被曝在你手机里养了个AI导购:代码翻出来了,跑没跑还没证据

11-17 20:29

“请根据用户最近7天的行为序列用一句话自然语言总结用户的当前购物意图,用户行为序列如下:”

这句话是从淘宝安卓版一个动态模块的代码里抄出来的。有网友排查自己手机存储时说,在淘宝的私有目录里翻出一套模型文件,Qwen系列0.5B级别,配置写的是用设备GPU做本地推理,提示词里写着“购后场景推荐的导购专家”。这两天知乎上一个问题又把这事顶了上去,淘宝被曝在用户手机里部署端侧AI导购模型,用你自己的算力预测你接下来想买什么。手机里装着淘宝的人都躲不开,它算的这笔账不在阿里的机房里,在你手上这台机器的电池和内存里。

10月11日,有人拿一台安卓16的非Root真机,把五款购物App拆开看了一遍,淘宝10.66.40、京东15.5.20、拼多多7.86.0、唯品会9.85.3、得物5.79.0。除了拆包,还在真机上跑了日志和调度轨迹。淘宝这边,一个叫 information_flow_ai 的动态模块里,NGUserIntent 这段代码留着开头那句默认提示词。往前追,浏览、加购、下单这些行为按条件被转成文字;往后追,本地资源路径这些参数在准备。

代码里有这么一套方案。这条成立。

真机那边只拿到了 MNN 运行库加载成功的记录,没拿到 NGUserIntent 对应的生成结果。拆出来的静态模块和手机上真正加载的模块,也没做同版本绑定。

所以传得最响的那句,淘宝已经在你手机里算出你想买什么、还改了推荐,到17号为止没有证据。

我把这份调查的证据和结论分层对了一遍,它值钱的地方就在这儿,没把“代码里有什么”和“手机上看到什么”混成一句话。顺手也回答了另一个问题,这事是不是只有淘宝在干。

京东最清楚的那条路径在安全SDK里,加载加密模型后反射调用推理接口,输入是一个长度602的浮点数组,字段里有模拟器、Root、Hook这类设备环境特征。这更像反作弊,不是导购。

拼多多的 image_search 配置里明明白白写着 CPU 和 REALTIME,补测时打开拍照搜索,现场记录到对应的 so 库加载成功。这就是你天天用的拍照搜同款。

得物更直接,本地模型的执行入口前后带计时,相机路径把图像帧送进去解析检测框;推荐页还有一条 video_preload,读浮点张量的首值来决定要不要给你预加载视频。

最出人意料的是唯品会。它的端智能系统里,image_search 和 try_clothes 的日志自报有 model.mnn,可 product_detail_intelligent 和 mixstream_refresh 这两个听着很AI的任务,日志显示的是规则和Python业务资源。看到“商品详情智能任务”这几个字,不能直接写成神经网络正在理解你的购物意图。

绕回淘宝。

那它到底吃了你多少电?

代价这部分是真机量出来的。五款App滑动浏览时,主进程CPU中位数在42%到69%之间(单核等效),内存306到773MiB。整轮采样32.9分钟,电池温度从32.7℃升到36.2℃。电量百分比一直显示100%,可系统的电荷计数器从3752000µAh掉到3614000µAh,少了138毫安时。

138毫安时里有多少算AI的,拆不出来,调查自己也这么写。这些数字包含屏幕、联网、内容加载和采集工具的开销,不能单独归给AI,也不能拿这半小时去外推一天的续航。

阿里其实没藏着。11月6日,淘宝MNN团队自己开源了面向手机的小模型 MNN-Pocket-0.3B,约3亿参数,INT4端侧包大约173MB,峰值内存增量约228MB,标称iPhone 18 Pro完全离线解码约350 token/s。MNN的README里写着,这套框架已经用在淘宝、天猫等30多个阿里App里。还有人翻出阿里MNN技术负责人简历里的一句,团队已在淘宝信息流、购后推荐、商品重排和闲鱼消息理解等生产环境部署端侧LLM,覆盖千万级用户。对应的论文就叫 RecGPT-Mobile,讲端侧大模型怎么做用户意图理解。

不是偷着干,是写进论文和简历里干。让人不舒服的是另一件事,你在App里找不到一个开关。

站在淘宝那边想,端侧本来是个替隐私说话的做法。浏览轨迹、停留时长不用上传云端,特征提取在手机里就完成,数据不出设备,这层技术上成立;云端成本也确实能省,日活几亿的App,每次意图判断都走服务器,那笔账不小。

可有位答者说到了点上,原始数据没出去,预测结果还是得出去,不然怎么给你推商品。数据确实留在手机里了,可从数据算出来的那份画像照样回到平台手上,只是二次分析这一步从云端挪到了你手里。而这种由原始数据衍生的画像,在现有法律里位置很模糊,甚至不一定算狭义的隐私数据。

还有个对照。Chrome电脑版会在后台下载约4GB的Gemini Nano,但它在设置里给了一个 On-device AI 开关,Google说关掉就删模型。一个手机App往里放1GB量级的模型,提前说一声、给个开关,不过分。

这事还有看得见的另一头。10月底起,淘宝陆续放出一个叫“我拥有的”的功能,入口在我的订单里。有位做产品的人晒出自己那页,165件,服饰44件、箱包24件,什么时候买的、买了什么,AI全归好了类。他同时写下自己的怀疑,它帮你理得这么清楚,是真想让你省钱,还是想告诉你,你看,你还缺这个。

用的人里,有人拿它当电子衣橱,说买过的调味品放着放着忘了过期,这个能提醒自己;也有人翻完发现自己那页只到2023年,再往前的没有。

想自己看一眼,路径是淘宝App,我的淘宝,我的订单,我拥有的。每件商品下面能写笔记,记使用体验和使用时长,回购前先翻一眼有没有踩过雷。这个功能本身不坏。

不愿意让它算的,淘宝App里的路径是设置,隐私,推荐管理,把个性化推荐关掉。关了以后首页会糙一些,推荐不再顺着你的浏览走。有用户说自己关了一年,本年度的瞎消费几乎为零。

电和流量这块,能管的在系统那一层。iPhone在设置的通用里找后台App刷新,安卓在电池里找后台耗电管理,把淘宝的后台活动收住,物流通知别顺手一起关了。至于卸载重装能不能把模型删掉,这类模块是按需下载的,不随安装包一起来,删了下次用到还会再下。犯不上。

那句提示词里最扎人的其实不是“购物意图”四个字,是“最近7天”。你上一周搜过什么、在哪件商品上停了多久、加没加购,它一句话就总结完了。这句话算在哪台机器上,你管不着。要不要让它接着算,推荐管理那个开关还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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