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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Proton 的安全 Slack 频道里，一名工程师提了个很普通的建议：新代码上线前，至少留几天做渗透测试。404 Media
这家瑞士公司卖的是加密邮箱、密码管理器和云盘。用户把最私密的东西放在那里，慢几天换一个确定性，不算过分。
CEO Andy Yen 的回复是：“That’s bullshit and loser thinking”。翻译过来就是“这是胡说八道，失败者的思维”。404 Media
他接着写，快速和安全当然可以同时做到，别总想着怎么变慢，多想想怎么变快。最后又补了一句：别再精心手写代码了，多用 AI。
这不是一句气话。一篇调查采访了八名在职员工和一名前员工，翻过 Slack 记录、会议录音和内部文件。报道里的 Proton，和它对外那个谨慎保护隐私的形象，差得很远。404 Media
到今年十月，Proton 约九成的代码由 AI 生成，很多出自 Claude。36氪
公司在员工电脑上装了软件，统计 AI 写了多少代码。CEO 还在内部说，2026 年是最后一年招聘传统软件工程师。404 Media36氪
速度被摆在了最前面。提出安全顾虑的人，先被贴上“失败者”的标签。
十月下旬，公司通知员工重新面试，讲清楚自己怎么用 AI，结果可能影响去留。消息曝光后，用户在社交媒体上要求 CEO 辞职。404 Media404 Media
周五的全员会上，Andy Yen 取消了复试。他承认沟通有问题。404 Media36氪
但真正值得看的，是 CTO Bart Butler 在十一月一日发的工程宣言。里面有一句很刺眼的话：“编程”已死。但软件工程没有死。知乎
这篇宣言和 CEO 的 Slack 消息，几乎是两种语言。Bart Butler 承认，Proton 还停留在第一阶段：用大模型加速原有流程里的任务。写代码快了，然后呢？
Bart Butler 写，消除一个瓶颈之后，另一个瓶颈会取而代之。新的瓶颈可能是测试、评审、CI，也可能是根本没改过的协作方式。知乎
更麻烦的是，Proton 自己也不知道瓶颈在哪，因为没建过发现瓶颈的工具。知乎
他还专门讲了测试。过去的最佳实践不鼓励写太多端到端测试，因为写和维护都贵。如果 AI 把测试成本打下来，这套成本收益的算法就该重算。知乎
这等于把安全团队的建议接了回来。花几天做渗透测试，不是“失败者思维”，而是下一个必须重做一遍的环节。AI 把写代码的时间压到接近零，审查和验证的时间没有跟着消失，只会堆得更快。
Proton 的尴尬在于，它交出了“90% 的代码由 AI 写”的数字，却还没回答一个更基本的问题：这 90% 的代码，谁来读，谁来测，谁来签字。
代码生成变便宜了，判断没有。对任何准备把 AI 编程推给全团队的公司，这可能是比“用了多少 AI”更该先算的一笔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