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滋味中的母爱记忆
汉堡包
第一次吃汉堡,是小学三年级的期末考试后。母亲说:“考进前十,带你去吃洋快餐。”我考了第九,她带我去了一家叫“德克士”的店。
那汉堡用红白格子纸包着,烫手。我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露出圆滚滚的面包顶,上面撒着芝麻,像谁不小心洒了一把星星。咬下去,第一口全是面包,软塌塌的,有点失望。再咬一口,咬到了肉饼,酱汁“噗”地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母亲赶紧递纸巾,我却舍不得擦,先把手腕舔了一遍。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那天只买了一个汉堡,一杯可乐,推到我面前说“妈不饿”。我吃得满嘴油光,她就那样笑着看我,像看一场热闹的烟火。那会儿我不懂,一个汉堡的钱够买三斤猪肉,而她推过来的,是她舍不得咬一口的全部。
上大学后,汉堡成了赶论文时的标配。外卖送到宿舍楼下,纸袋蒙着一层水汽,面包被压得扁扁的,生菜蔫头耷脑。我一边敲键盘一边往嘴里塞,吃完连什么味儿都没记住。
去年母亲来城里看我。路过那家老德克士,她突然停下,说:“你小时候,一个汉堡就高兴成那样。”我拉她进去,点了两份套餐。她对着那摞得歪歪扭扭的汉堡,像看个稀奇玩意儿,学着我当年的样子,先揭纸,再舔手腕上的酱。
“妈,”我说,“现在管够了。”
她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笑:“那会儿就管够——我看着你吃,比我自己吃还管够。”
我低下头啃汉堡。面包还是软的,酱还是甜的,可嗓子眼儿里堵得慌。有些味道不在舌头上,在那些年她饿着肚子看我吃的那个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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