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手炸薯条的温情记忆
薯条
第一次吃薯条,是在县城新开的快餐店里。我七岁,踮着脚趴在柜台前,看穿红围裙的阿姨从油锅里捞起金黄色的长条,哗啦一声倒进纸盒。那股混着油香和土豆气的味道钻进鼻子,我咽了咽口水。
外婆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看菜单上的价格。“这洋芋条子,咋这么贵?”她小声嘀咕,却还是掏出手帕,一层层打开,数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那盒薯条递到我手里时,外婆已经转身走了。我追出去,把一根薯条塞进她嘴里。她咂咂嘴,说:“不就是洋芋嘛,回去外婆给你炸。”
第二天放学回家,灶台上摆着一大盘“薯条”。外婆把土豆切得粗粗细细,有筷子那么粗,也有手指那么长,歪歪扭扭地堆成小山。她站在锅边,额头上全是汗,说:“炸了三锅,第一锅糊了,第二锅太软,这第三锅……”我捏起一根最粗的塞进嘴里,外面焦了,里头还是生的。可我还是竖起大拇指:“比快餐店的好吃!”外婆笑得眼睛眯成缝。
后来外婆练出了手艺。她发现把土豆切好先泡凉水,再晾干,炸两遍就外酥里软。每次我去,灶台上总放着一盘刚炸好的薯条,撒了细细的盐。外婆坐在对面看我吃,自己一根也不动,说:“你吃你吃,外婆不爱这洋玩意儿。”
去年快餐店在镇上开了分店,我买了一大盒薯条带回家。外婆捏起一根,这回主动尝了。她嚼了嚼,说:“还没我炸的好吃呢。”停了一会儿,又说:“现在倒是真不爱吃了,就想看你吃。”
那盒薯条最后全进了我肚子。外婆坐在旁边看,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回她没再说“洋玩意儿”,而是安安静静地,看我一根一根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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